Hao Bao Daily, 13 September 2021 - 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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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2021年09月13日
08
谢烟客双袖回收,呼的一声
响,已借着衣袖鼓回来的劲风向
后飘出丈余,顺势转身,拱手
道:“少陪,后会有期。”口中
说话,身子向后急退,去势虽
快,却仍潇洒有余,不露丝毫急
遽之态。
谢烟客连攻三招不逞,自知今
日太也不巧,强敌猝至,却适逢自
己内力衰竭,便即抽身引退,却不
能说已输在贝海石手下,他虽被迫
退下摩天崖,但对方九人围攻,尚
且在劣势之中制住对方高手米香
主,大挫长乐帮的锐气。他在陡陂
峭壁间纵跃而下时,心中快慰之
情尚自多于气恼,蓦地里想到那少
年落于敌手,自此后患无穷,登时
大是烦恼,转念又想:“待我内
力恢复,赶上门去将长乐帮整个
儿挑了,只须不见那狗杂种之面,
他们便奈何我不得。但若那狗杂种
受了他们挟制或是劝诱,一见我
面便说:‘我求你斩下自己一条手
臂。’那可糟了。君子报仇,十年
未晚,好在这小子八阴八阳经脉的
内功不久便可练成,小命活不久
了,待他死后,再去找长乐帮的
晦气便是。此事不可急躁,须策万
全。”
贝海石见谢烟客突然退去,大
感不解:“他既和石帮主交好,
为什么又对米香主痛下杀手?
种种蹊跷之处,实在令人难以索
解。难道……难道他竟察觉了我
们的计谋?不知是否已跟石帮主
说起?”霎时间不由得心事重
重,凝思半晌,摇了摇头,转身
扶起米香主,双掌贴在他背心“
魂门”“魄户”两在要穴之上,
传入内功。
过得片刻,米香主眼睁一线,
低声道:“多谢贝先生救命之
恩。”
贝海石道:“米兄弟安卧休
息,千万不可自行运气。”
适才谢烟客这一招‘文丞武
尉’,既欲致米香主的死命,
又是攻向贝海石的杀手。贝海
石若是出掌在米香主身上一
挡,米香主在前后两股内力夹
击之下,非立时毙命不可,是
以贝海石先以左膝撞他小腹,
既将他撞到了背后,又化解了
谢烟客大半内力,幸好谢烟客
其时内力所剩才已不过一成,
否则贝海石这一招虽然极妙,
米香主还是难保性命。
贝海石将米香主轻轻平放地
下,双掌在他胸口和小腹上运力按
摩,猛听得有人欢呼大叫:“帮主
在这里,帮主在这里!”贝海石大
喜,说道:“米兄弟,你已无危
险,我瞧瞧帮主去。”忙向声音来
处快步奔去,心道:“谢天谢地,
若是找不到帮主,本帮只怕就此风
流云散,迫在眉睫的大祸又有谁来
抵挡?”
他奔行不到一里之地,便见一
块岩石上坐着一人,侧面看去,
赫然便是本帮的帮主石破天。云
香主等七人在岩前恭恭敬敬的垂
手而立。贝海石抢上前去,其时
阳光从头顶直晒,照得石上之人
面目清晰无比,但见他浓眉大
眼,长方的脸膛,却不是石帮主
是谁?贝海石喜叫:“帮主,你
老人家安好?”
(052待续)
第一章
我永远无法忘怀第一次见到杜
小双的那一夜。虽然已经是那么多
年前的事了,虽然这之间发生了许
许多多的变故,但是,那夜的种种
情景,对我而言,仍然历历在目,
清晰得恍如昨日。那年的冬天特别
冷,那年的雨季特别长,那年的杜
鹃花开得也特别早。不过是阳历年
以后的几天,小院子里的篱笆边,
已开遍了杜鹃花。雨点从早到晚淅
淅沥沥的打在花瓣上,没把花儿打
残了,反而把花瓣染艳了。只是,
随着雨季,寒流也跟着而来。我和
奶奶,是家里最怕冷的两个人,从
年前起,就在屋里生了个炭砵子。
奶奶口口声声怀念她在大陆的火
盆。在台湾长大的我,可怎么样也
闹不明白那火盆的样子:“外面
是木头的,里面是铁的,外面是方
的,里面是圆的。”我给奶奶下了
结论,她永远无法当画家或作家,
因为她毫无形容及描绘的天才。我
们的火砵是绿色的,像个大缸,里
面垫着灰,灰上燃着旺旺的木炭。
我常把橘子皮埋在炭灰里,烤得一
屋子橘子香。
那夜,我们全体都围在火盆
边。奶奶在给我打一件蓝白相间的
格子毛衣,妈妈帮着绕毛线团。姐
姐诗晴和她那位“寸步不离”的未
婚夫李谦在下象棋,当然诗晴是从
头到尾的赖皮,李谦也从头到尾
的装胡涂,左输一盘,右输一盘,
已经不知道输了第几盘了。棋虽然
输了,却赢得诗晴一脸甜甜蜜蜜的
笑。男人就有这种装胡涂的本事,
知道如何去“骗”女人。但是,哥
哥诗尧不同,诗尧是君子,诗尧是
书呆子,诗尧深藏不露,诗尧莫测
高深,诗尧心如止水,诗尧不追求
女孩子,朱诗尧不是别人,朱诗尧
与众不同,朱诗尧就是朱诗尧!
现在,我这位哥哥朱诗尧,
燃着一支烟,膝上摊着一本刚从
美国寄来的《世界民谣选集》,
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电视机,那电
视的荧光幕上,劳勃韦纳所扮
演的“妙贼”又在那儿匪夷所思
的偷“世界名画”了。我百无聊
赖的用火钳拨着炉火,心烦意躁
的说了句:“哥哥,家里有电视
机,并不是就非看不可!电视机
上设着开关,开关的意思,就是
可开可关也!”
诗尧微锁着眉头,喷了一口
烟,对我的话根本没听到,妈妈
却接了口:“诗卉,别打扰你哥
哥,人家干了这一行,不看也不行
呢!”
“干了那一行?小偷吗?”我
故意找麻烦。
“诗卉这小丫头有心事,”奶
奶从老花眼镜上面瞅着我:“她是
直肠子,心里搁不了事,八成,今
天雨农没有给她写情书!”
“奶奶!”我恼火的叫:“你
又知道了?”
“哈!我怎么不知道!”奶奶
一脸得意兮兮的样子:“一个晚
上,冒着雨跑到大门口,去翻三次
信箱了!”
“人家是去看爸爸有没有信
来!”我脸上发热,强词夺理。
“哎哟,”奶奶笑着叫:“
世界上的爸爸,就没有这样吃香
过!”
“妈!”我急了,嚷着说:“
你看奶奶尽胡说!”
“诗卉,你胡涂了!”诗晴回
过头来:“你在妈妈面前告奶奶的
状,难道还要妈去管奶奶吗?”
“反正咱们家,没大没小已经出
了名了!”我瞪着诗晴:“等你和李
谦结了婚,生下小李谦来,我保管奶
奶会和你的小李谦抢糖吃!”
“妈!”诗晴红了脸:“你听
诗卉说些什么!”
“别叫我,”妈笑着转开头
去。“我不管你们的胡涂帐!”
(001待续)
琼瑶著
001
金庸著
052
“你就不想想,万一天子无事
呢?”他只轻轻说了一句。
李林甫的话,像一阵阴风,不
动声色地吹熄了李泌眼中的凶光。
对啊,倘若天子平安无事呢?那他
在这时候出手,非但毫无意义,而
且后患无穷。
李泌不知道兴庆宫到底惨到
什么程度,但既然张小敬在那
边,说不定会创造出奇迹,真的
将圣上救出。他忽然发现,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竟希望张小敬失
败。
这实在是今天最讽刺的事情。
真相和对太子的承诺之间,李
泌现在必须得做一个抉择。
姚汝能一钻入管道,先有一股
腥臭味道如长矛一般猛刺过来,连
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他拼命屏住呼
吸,放平身子,整个人就这么哧溜
一声,往下滑去。
这管道内壁上覆着层层叠叠的
黄褐色粪壳,触处滑腻,所以姚
汝能滑得很快。他不得不伸出双
手顶住内壁,以控制下滑速度。
手指飞快划过脆弱的粪壳,溅
起一片片飞屑,落在身、头和脸
上。
若换作平时,喜好整洁的姚汝
能早就吐了。可现在的他却根本不
关心这些,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前方
那黑漆漆的洞口。
没想到,内鬼居然是他!这可
真是完全出乎姚汝能的预料。可再
仔细一想,这却和所有的细节都完
美贴合,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这个混账东西是靖安司的大仇
人,哪怕牺牲性命也得逮住他。为
了长安城,张都尉一直在出生入
死,我也可以做到!姚汝能的脑海
里一直回荡着这样的呐喊。
快接近出口时,姚汝能看到一
个圆形的出口,还能听到水渠的
潺潺声。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的教
诲——他父亲是个老捕吏,说接近
犯人的一瞬间,是最危险的,务必
要小心再小心。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于是拼
命用两脚蹬住两侧,减缓滑速。刚
一从管道里滑出来,姚汝能就听耳
边一阵风声。那内鬼居然悍勇到没
有先逃,而是埋伏在洞口,用一根
用来疏通管道淤塞的齐眉木棍,当
头狠狠地砸过来。
(517待续)
马伯庸著
517
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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